——車市熱點問答（198）

何侖（網通社汽車研究院院長）

因“柴油門”事件進一步被罰12億歐元，總裁施泰德被捕，一些車型沒能通過全球輕型車測試規程（WLTP），導致銷量下降3.5%，2018年對奧迪來說的確是夠背的。即便如此，奧迪仍有35億歐元的銷售利潤，利潤率為6%，每位合格員工利潤分紅3630歐元（約2.77萬元人民幣），這也顯示出了奧迪作為全球領先的豪華車制造商之一所具有的雄厚實力。奧迪未來的走勢如何？2019年奧迪新聞年會上發出的相關信息值得人們特別關注。

問：您參加今年的奧迪新聞年會，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答：這是我4年來第一次參加奧迪新聞年會，在這之前從2001年開始，我差不多每年都去，中間有兩三次沒去，也僅僅是時隔一年。這次感覺最明顯的變化是奧迪高層表現：一是之前的高層從始至終坐在臺上，而如今的高層只是在講話和回答問題時才走上前臺，回答問題時還是集體站在臺上，總裁也不打領帶，整體上給人以謙恭而又隨和的印象；二是高層講話已經不那么高調了，總裁紹特說“毫無疑問，我們對這些數字不滿意…”，“最重要的是，我們從錯誤中吸取了教訓并得出了正確的結論”，財務董事宋寅哲說“在年底，我們沒有實現自己的目標，這讓我們和我本人感到失望……它清楚地反映了我們在WLTP上的失敗”，“我們有很多2019及以后的計劃。很多，但不是太多。這是雄心勃勃的，但并非不切實際。我深信奧迪品牌的潛力”……這些話語很實在，既有謙卑，也有自信，還是比較得體的，反映出高層對現實和未來有著清醒的認識，這就是所謂的”態度決定一切“。

問：奧迪在全球豪華車第二的位置上沒過幾年，又回到了第三，3年來與奔馳、寶馬的差距還在拉大，憑什么那么自信？

答：奧迪最大的自信之處在于，它是大眾集團內唯一可以整合所有平臺和技術來為我所用的品牌，還在采購、物流等多方面享有大眾集團的協同效應和規模經濟，而大眾集團強大得令人窒息，即便4年來因柴油門連賠帶罰累計損失了280多億歐元，也能迅速扭虧為盈，去年盈利高達170億歐元，還連續3年保持了全球汽車老大的地位，換了其他企業不定啥樣吶。依托大眾集團帶來的技術、成本優勢，是奧迪的兩大德系對手望塵莫及的。

問：最敏感的問題是關于上汽奧迪和奧迪是否增加在中國合資企業股比。奧迪負責財務和中國業務的董事宋寅哲說：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初，我們將對此有更多消息。我們歡迎中國市場的開放。我們的任何決定都不會只由我們自己做出——我們所有的利益相關者都將參與到這個過程中來。您怎么看？

答：我認為，上汽奧迪和一汽奧迪股比問題都存在變數，是奧迪未來中國戰略的一大看點。這個問題在這次年會和之后的專訪、晚餐中，被中國記者反復問過多次，但奧迪高層回答只有這些。奧迪的表態雖然非常謹慎，但在上汽奧迪的問題上是似乎有所退縮，不像以前那樣確定了，在一汽奧迪銷售公司問題上似乎也有意求變，大背景是中國將在2022年取消對整車合資企業股比和數量限制。

宋寅哲在年會上說：如果我們像競爭對手一樣將中國業務納入營業利潤，則利潤率將高出1％以上。這話意味深長，顯然是對現狀不滿。我在奧迪年度財報上看到，2018年一汽大眾稅后利潤總額為37.8億歐元，扣除一些費用后，奧迪按10%股比分紅所得為3.27億歐元，只占奧迪全球利潤總額的1/10左右，而一汽大眾奧迪的銷量卻占了奧迪全球的1/3，明顯失衡。這種情況持續多年，說奧迪感覺不錯，那是瞎話。我在8年前寫過一篇題為《“一汽奧迪”呼之欲出？》的文章，講的就是這個問題。按照現有的解決方案，一汽奧迪銷售公司是一汽-大眾的全資子公司，換句話說，奧迪還是只有10%的股比，解決不了奧迪的利益訴求。所以，一汽奧迪存在變數，不難理解。

上汽奧迪的問題更麻煩，本來利益相關方就很多，各方博弈復雜多變、很棘手，加上合資企業股比和數量限制將會解除，雙方究竟有多大勁頭克服各種困難，推進合資項目落地，也成了疑問。

問：您估計一汽奧迪和上汽奧迪項目最終的結果會如何？

答：很難說。可以肯定的是，新政策出臺，增加了奧迪手中的籌碼，選擇的范圍大大增加。你不答應我的條件沒關系，我還可以另覓合作伙伴，甚至可以獨資建廠。相反，一汽和上汽都應該意識到，自己手中的談判籌碼已經變輕了。如果現在找不到和奧迪妥協、合作的辦法，一旦奧迪建了新企業，就會逐步把資源向新企業傾斜，雖然這可能會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但對一汽和上汽來說，那絕不是什么好事。

問：如果奧迪選擇新伙伴，估計會選哪家？

答：我估計不會選擇傳統車企，很有可能選擇新勢力造車企業。這類企業在車聯網、數字化方面有自己的優勢，可以跟奧迪形成互補，更重要的是，它們沒有傳統負擔，可以最大限度地按商業邏輯辦事，價值取向、利益訴求比較合拍，合作起來會比較簡單、高效。

當然，不只是奧迪，其他跨國巨頭都有可能做出這類選擇。

寶馬將在合資企業控股，特斯拉獨資建廠，下一個會是誰？

問：到2025年，奧迪將推出約30款電動化車型，其中專為中國客戶打造的電動車型奧迪Q2L e-tron車型將于2019年推出。奧迪稱，為實現電動出行提供更多資金支持，奧迪轉型計劃的資金節約目標將提升至約150億歐元。您怎么看？

答：電動化無疑是奧迪未來戰略的重中之重。但這次年會讓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奧迪將生產多少款電動化車型，而是紹特說的一句話：未來，駕駛汽車將不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車聯網，這就是為什么我們正在開發增值數字服務。宋寅哲還使用了“車輪上的智能手機“這種說法。

而在車聯網方面，中國自主品牌已經走在了前面，德國品牌嚴重落伍，如果不是最落伍的話。奧迪技術研發董事羅滕彼勒說：我們現在正在開發中的MEB2和MEB2+平臺上面搭載了over-the-air技術，能夠幫助我們快速更新網聯汽車功能。另外，我們跟一汽集團也計劃成立合資公司來開發我們網聯業務。在中國，我們看到整個數字化業務更新換代的速度非常快，中國的客戶也更愿意接受新的業務。從移動支付上就能看出中國客戶對新事物的接受度非常高。而我們的歐洲客戶相對來說，還是停留在比較熟悉的業務模式上。基于此，我們也希望能夠把該領域的開發放到中國，去更迅速地響應中國客戶的需求。

紹特也表示：很多歐洲人也開始跟隨中國客戶對車聯網的需求。中國的迭代速度很快、潛能無限，還非常具有進取精神，值得全世界的人學習。所以我更愿意擴展它的定義，說 “在中國，為世界”。

以往，德國車到中國來要加長、要變軟、要更豪奢，但那僅僅是為了適應中國特色的需求，卻提不起歐美消費者的興趣。如今，德國車為適應中國用戶對車聯網的需求，要向自主品牌學習，要做出相應改進，還要推廣到歐洲，真是彼一時此一時，結果會怎樣，很值得關注。

所以，我認為電動化+數字化是未來奧迪中國戰略的另一大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