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通社訪談 無論是在聲勢浩大的北京車展上，還是平時繁雜的城市道路上，越來越多人感慨，如今的中國新能源汽車趨同現象太明顯，如果蓋上車標，無論在車外還是在車內，都很難辨別眼前看到的是哪個品牌的車。

這是當下中國式造車特有的怪象。

那么，由此引發一個思考，當技術逐漸普及、配置越來越接近、動力和續航差距不斷縮小時，一輛售價50萬元左右的中國品牌純電車，到底還能靠什么打動用戶？

5月27日晚，蔚來ES9正式上市。作為蔚來目前尺寸最大、定位最高的行政旗艦SUV，這款車不可避免地被放在整個“9系旗艦SUV”競爭中討論。

即便如此，在蔚來ES9上市次日的媒體交流中，蔚來創始人、董事長、CEO李斌和蔚來聯合創始人、總裁秦力洪談得最多的，也并不是參數、續航或配置。

從品牌、智駕到換電網絡，再到中國新能源汽車市場的發展階段，李斌反復提到的，其實也是每個車企應該認真思考的：當行業進入新的階段，一家車企究竟該靠什么贏得用戶。

用戶開始重新認識品牌

過去幾年，中國新能源汽車行業最大的特點是技術快速迭代，新平臺、新電池、新架構、新智駕方案層出不窮，用戶選車時首先關注的往往也是參數、配置和功能。

但李斌認為，這種情況正在發生變化。在他看來，中國汽車市場目前正在從品牌混沌期進入品牌澄清期。

一方面，技術正在逐漸收斂，無論是800V、900V平臺，還是電機、電池、電子電氣架構，行業已經形成相對一致的發展方向；另一方面，產品越來越趨同，大空間、大電池、高算力、高配置已經成為主流。

當這些東西越來越接近的時候，用戶關注的重點自然會發生變化。

李斌提到，最近第三方調研數據顯示，品牌已經成為新能源用戶購車時第二重要的因素，而在幾年前，品牌甚至排不進前五。

也就是說，用戶開始重新審視一家企業長期呈現出來的氣質。

“我們希望蔚來是‘有想法、有品位、靠譜的朋友’。”這句話或許是李斌對于蔚來品牌最準確的概括。

所以在ES9的發布會上，人們看到的不只是產品介紹，還有NIO Band的現場演出、姚明的出現、到停車場里道服專員為用戶檢查胎壓、清潔擋風玻璃，這些看似與賣車關系不大的細節，恰恰讓用戶感受到蔚來品牌到底是什么。

對于50萬元級市場來說，這些細節正在變得越來越重要，因為來到這個價格區間，用戶看的早已不只是車輛本身。

正如李斌所說：“大家看的就不光是配置和一些參數，更多還是看能不能有情感的體驗，精神的共鳴。”

從ES9上市后的表現來看，這種思路正在得到市場的反饋。

雖然蔚來一向不公布具體訂單數據，但李斌透露，發布會后ES9的訂單、鎖單情況都讓團隊感到滿意。而且更值得關注的是，ES9簽名版和地平線特別版的占比遠超內部預期。

這意味著，進入50萬元級市場的用戶，并沒有把關注點全部放在價格上。他們愿意為原創設計、體驗、品牌認同感以及產品背后的價值買單。

智駕競爭開始拼底層能力

在新汽車時代，如果說品牌決定用戶是否愿意走進展廳，那么智能化或許決定著用戶最終會不會留下來。

過去一年，蔚來的智駕表現經歷了明顯變化。現場有媒體分享了一個細節，當天早高峰，他全程開啟智駕從北清路到望京，最終只比專業司機駕駛的車輛晚了十秒左右到達酒店。

李斌聽完之后提到，智駕除了安全之外，效率同樣重要。因為如果效率不夠高，用戶的實際使用率很難提升，而這也是蔚來過去幾年堅持做世界模型和閉環強化學習的原因。

對于此前蔚來的智駕不盡如人意，李斌毫不避諱，他承認去年蔚來在訓練算力上的投入其實并不大，按照他的說法，大約只有同行的十分之一，因為在他看來，在框架尚未搭建完成之前，大規模投入算力的意義非常有限。

過去一年，蔚來的重點是完成世界模型與閉環強化學習的基礎建設，而從今年開始，隨著框架逐漸成熟，蔚來的訓練算力將提升到去年的五倍，并且更大規模的投入還在后面。

對于未來的發展，李斌充滿信心，他指出，目前行業對智駕的理解仍停留在算力和雷達數量上，而真正決定上限的還有內存帶寬和多模信號處理能力，其中多模信號處理能力尤為關鍵，因為攝像頭采集的圖像會直接影響模型的可用數據，這甚至比增加更多激光雷達更加重要。

其原因在于，智駕絕大多數時間依賴攝像頭獲取信息，而真實道路環境中的光線條件遠沒有宣傳片那么理想。如果輸入的信息本身存在偏差，再強大的模型也無法得到理想結果。

李斌對此評價是：“失之毫厘，謬之千里。”

與此同時，蔚來也在持續強化群體智能能力，其通過大量真實車輛的數據閉環和伴生測試，提升模型訓練效率和安全水平。

從某種意義上說，行業關于智駕的競爭已經開始從功能競爭轉向底層能力競爭。誰能把數據、芯片、算力和訓練效率真正結合起來，誰就更有機會在下一階段建立優勢。

而這些因素，蔚來恰好都符合。

換電網依舊是護城河

相比智駕，換電一直是蔚來最有爭議，也最難被復制的一項投入。

過去幾年，圍繞換電值不值的討論從未停止。但在此次交流中，李斌和秦力洪談得最多的，反而不是換電本身，而是網絡布局。

從甘肅到新疆，從河西走廊到計劃中的長白山，蔚來依舊在持續擴大換電覆蓋的范圍。

在交流中，秦力洪分享了一個與換電站布局有關的案例。張掖曾經只有13位蔚來用戶，在建設了換電站后，用戶數量很快突破了100位。

在現場，有來自長白山的用戶提出，希望蔚來可以在當地建設一座換電站。

這些案例讓蔚來逐漸形成一種判斷，很多時候，服務網絡本身就會創造需求。

隨著蔚來第三代車型不斷上市，且銷量越來越大，換電網絡也面臨新的迭代問題。相比三代車型，部分二代車型在換電兼容性方面反而擁有更多選擇。

對此，李斌回應稱，早期建設的一代站、二代站確實無法支持900V之后的新車型，但隨著五代站逐步鋪開，這種差異會越來越小。

在未來規劃中，蔚來換電網絡不僅要繼續擴大覆蓋范圍，還要兼顧網絡加密。當某些區域用戶保有量達到一定規模后，新建換電站將更多圍繞使用時長和補能效率展開，從覆蓋優先逐步轉向體驗優先。

談到第三季度將逐步落地第五代換電站時，李斌還透露，未來五代站的月產能可以達到150座，而且單站成本相比四代站將進一步下降。

由此，蔚來的換電網絡仍將保持較快的擴張速度。

對于從一開始就堅定換電路線的蔚來來說，目前換電網絡的意義已經不只是補能設施，更是用戶體驗的一部分，也是品牌認知的一部分。

寫在最后

整場交流中，李斌和秦力洪幾乎沒有把ES9單純的當作一款新車去討論。

他們談品牌，談智駕，談換電，談中國市場，談長期經營，看上去是在討論不同的話題，其實都可以歸納為，在如今的市場環境下，一家車企靠什么贏得用戶，又靠什么留住用戶。

中國汽車行業發展到今天，用戶已經很難僅憑一張配置表做出決定，真正影響選擇的，是一家企業長期展現出來的價值和態度。隨著行業逐漸成熟，一家車企能否走得更遠，往往取決于它在漫長時間里持續兌現承諾的能力。

或許這也是為什么，盡管李斌始終堅持將蔚來定義為高端品牌，但在越來越多用戶眼中，蔚來已經具備了豪華品牌應有的樣子。